第十五章

第十五节，刘家坝之殇
　　“这群天杀的小鬼子。”刘世财怒吼一声，从河边跃了起来，向着前面的日军就冲了上去。
　　“爹。”刘长顺焦急地喊了一声，也起身冲了出去，冲的时候下意识的俯着身子，让自己暴露的尽可能的小一些。
　　奔走了十几步就追上了刘世财，刘长顺猛地拉住父亲，向着土路边的一个房屋废墟后面闪去，几乎就在两人刚躲进去，几发子弹便从土路上咻咻飞过——跑动中的刘世财已经被日军发现，日军很快调转了枪口开始射击。
　　“你拉我干啥？”刘世财不满儿子的举动，怒斥道。
　　“爹，不能这样直冲上去，会被小鬼子远距离打死的。我们要利用这些水沟和房子做挡箭牌，慢慢靠近上去。”刘长顺开口解释道。
　　“父老乡亲正在跟小鬼子拼命，我还要躲啥躲。”
　　刘世财有些不满，又准备冲出去，被刘长顺一把拉住，刘长顺也有些火了：“你这样还没近身就被打死了，能起到啥作用。”
　　“跟着我。”刘长顺抬头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快速拟定了一条进攻路线。这些年盗墓，他对于地形的利用可是相当精通的，要避免被人发现，也要找好被发现后逃跑的路线。刘长顺提着刀俯身快速冲到了左前方的一个土堆后面，短暂的停留之后又冲到了右前方的一个炸出的弹坑内。
　　刘世财看着有些惊奇，刘长顺跑的是“之”字，但人在不断向前突，距离日本人已经越来越近了。此刻刘世财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儿子，沿着儿子刚才的前进路线，向前靠近。其他村民也有好几个开始学着他们的方式前进，没办法刚才有三个村民就是跑直线冲向日本人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人的学习能力总是很强的。
　　日军也发现了这些冲过来的村民，纷纷举枪射击，同时开始三个人三个人地聚到一起，做好拼刺刀的准备。
　　当村民逼近到十米之内的距离后，日军停止了开枪，刚刚进村时的教训很是深刻，子弹打出去直接穿透，被击中的人不是被打中要害的话不会立即死去，中弹后村民依然有足够的时间和力气对开枪的日军进行一次攻击，日军步兵刚刚开完枪，下意识地要拉一下枪栓，再挺刺刀刺杀已经晚了，村民的攻击都是一击致命的那种，不论是劈下来的大刀还是刺出来的长矛都是极有力道，不少日军士兵被干中了就没能再爬起来。
　　日军士兵迅速以三人为一个小组，背靠背展开阵型，手中的三八步枪上的刺刀在火焰的下闪着寒光。拨开捅过来的长矛，三八步枪快速前刺，来不及避让的村民被刺刀扎中了腹部，面色狰狞的日军士兵手臂转动一下，而后拔了出来，在村民身上留下一个血涌不止的伤口。
　　刘长顺也冲了上来，看着最前面那个日军三人小组的周围已经躺着两个村民，鲜血从伤口喷涌出来，还有一丝气息的村民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日军对着地上的村民又刺了一下。
　　“操你姥姥。”刘长顺暴跳起来，如同扑出去的猎豹一般，疾奔两步就已经抵近到了日军面前，与其他用刀村民喜欢的劈砍不同，刘长顺抵近之后顺势侧躺在地，手中的大刀挥出一道弧线，鲜血飙风中，距离刘长顺最近的那名日军的右小腿被砍出巨大的豁口，里面的白骨都清晰可见。
　　吃痛的日军失去重心跌倒下来，还未完全着地，刘长顺手中的大刀已经反手上挑挥动，直中日军的脖颈处，瞬间毙命。
　　另外两名日军看着倒下的同伴，眼中也有一丝惊骇之色，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个中国人身手会如此敏捷。两人迅速挺枪刺了下来，见势不妙的刘长顺立即滚开，避开刺下来的刺刀。连续躲过两次击杀之后，刘长顺终于勉强爬了起来，改为双手握着刀把，与两名日军对峙着。
　　“小鬼子，看刀。”就在这时，刘世财已经赶了过来，挥刀就砍了下来，高度警惕的日军迅速抬枪挡了一下。
　　已经准备好了反击的日军只感觉手臂一沉，虎口发麻，双手一松，步枪掉落在地，步枪都被砍出了很深的口子。刘世财及时收住大刀，改劈为挥，锋利的刀尖在日军胸口划出了致命的伤口，倒地毙命。
　　另一名日军再次惊骇一下，居然连续遭遇了两个能打的中国人，迅速呼喊着临近的同伴，同时手中的步枪对着刘长顺就开了一枪，只是仓促间没有瞄准，子弹不知道飞向了何处。附近的同伴听到求援后立即赶了过来，只是刘长顺和刘世财已经同时展开了攻击，面对着两把刁钻的利刃，日军招架不住，被刘世财的大刀捅进了腹部内，横转一下刀刃，用力拔出，鲜血喷涌，肠子都被带出来一些。
　　看着被干掉的三个日军，刘世财还算满意，看了一眼刀锋上刚才砍到日军步枪上留下的豁口，准备继续向前厮杀的时候，突然感觉左大腿被咬了一口一般，一阵刺痛传来，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看到父亲中弹，刘长顺也顾不上继续上前与日军厮杀了，俯身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刘世财躲到了附近的房屋废墟后面，检查刘世财的身体。附近的村民看到村长受伤，也纷纷靠拢过来，刘世财家底厚实的他为人仗义又照顾相亲，是全村推选出来的村长，村民对他都比较敬重，看到他受伤纷纷过来帮忙，两个跑动中的村民被日军的子弹击中，闷哼一声倒地毙命，不过汇聚过来的村民也让一个准备冲过来的三人日军战斗小组暂停了步伐，站在那里连续开枪射击，企图用子弹打穿刘世财等人藏身的废墟，直接用子弹来干掉他们。
　　森田清武少佐此刻也已经进入了村子里，爬上了一处土堆上，远远地关注着整个战场。
　　“伤亡情况怎么样？”看到一个在前面参与战斗的小队长跑步过来，面色凝重的森田清武少佐开口问道。现在就连森田清武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村民很狡猾，寻找机会逼近上来进行肉搏，擅长拼刺刀的日军面对这些村民的时候也占不到优势，刚才他就看到一个三人制的战斗小组居然被两个村民给全部干掉了。
　　“伤亡已经达到二十多人，现在战斗还在继续，没有确切的数字。”日军小队长喘息着说道，刚刚他也与一个村民进行了格斗，来回四五个回合才干掉了对手，自己的手臂还被长矛的锋刃划伤。
　　“报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声，森田清武少佐转身看到一个狼狈的通讯兵跑步过来，看到森田清武后将一份电报纸递上来。
　　森田清武迟疑的接过电报，快速看了一眼，“八嘎！”
　　“大队长阁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队长看着暴怒的大队长开口问道。
　　“盐城的新四军下午的时候对北凌乡发起了攻击，藤井大尉向大队本部求援。”森田清武少佐走下了土堆，面色凝重，看着已经笼罩在烈火硝烟中的村庄，脸上满是不甘。
　　“报告。”又一声呼喊声从身后传来，一个拿着步枪的日军士兵扶住同伴才勉强站稳，来不及喘息就直接汇报道：“报告大队长，我部后面发现大量支那农民，他们都带着武器。”
　　“你部的位置在哪里。”
　　“目标正北面。”
　　森田清武少佐立即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火光映亮的视线中模糊可以看到部署在那里的一个日军分队已经展开了战斗准备，正对着前面开枪。尽管看不见来者的身份，森田清武也能够猜到，这是附近的村子来支援刘家坝村了。这该死的平原，一个个村庄都相隔不远，遇到团结一点的村庄就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
　　“八嘎，停止攻击，立即向北凌乡运动，支援藤井部。”森田清武咬咬牙，还是做出了决定。通讯兵递给自己的电报上有铃木真雄大佐签发的支援命令，意味着这个通讯兵是先回到彭县向自己求援，铃木真雄手中没有多余的兵力便让通讯兵来这里，让自己带兵去增援藤井之助。
　　集结的哨声响起，被杀意和硝烟熏红了双眼的日军都是一愣，不明白原由的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收拢部队，一边射击一边想着村口撤退。
　　部队集结的同时，森田清武从通讯兵那里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中午时分，盐城方向的中共军队突然出现在了北凌乡东面，足有六七百人之众。在古井镇和许河乡东面也各自有三百多新四军，使得藤井之助部署在这两镇的兵力无法调往北凌乡提供增援。如此一来，在北凌乡地区的八九十名日军和百余名伪军需要面对新四军六七百人的进攻，更为严重的是北凌乡境内的大部分伪军被分派了到了各村子征集民工了，以伪军的尿性，赶到陈庄不知道是哪个时辰。藤井之助带着日军就地展开防御，但是来袭的新四军发挥了兵力的优势，展开了极宽的攻击正面，让装备上占据优势的日军也有些应付不过来。藤井之助下令部队收缩，形成环形防御，阻击新四军的进攻，同时派出通讯兵前往彭县大队本部求援。
　　与这个彪悍的村庄相比，那些新四军的威胁更大，若是藤井之助部被新四军重创的话，对于日军在彭县地区的影响力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现在彭县地区的民众就有些不安分，若是让新四军取得一次胜利的话，会助长彭县地区的反抗气焰，还会让彭县民众对中共的军队产生好感，容易被中共赤化。
　　至于这个村庄，等在彭县立足稳定了再来收拾也不迟。
　　来势汹汹的日军带着二十一具尸体和十个负伤的士兵离去，那些枪支也都被日军带走了，留下满是疮痍的刘家坝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