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节，强征
　　“村长，村长！”原本应该在村口站岗的村民小跑着来到了刘世财家门口，他到达的时候，听到声音的刘世财和刘长顺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啥事？这么慌张。”
　　“十来个国军向着村口来了。”
　　“国军这么快就打回来了？怎么没听到过消息？”刘世财有些诧异。
　　“怕是二鬼子吧。”刘长顺率先反应过来，他可是知道的，日本人收了不少汉奸组成了军队，帮助日军，这些二鬼子部队穿的衣服与国民政府军队的军服差别不大。
　　刘长顺从运河镇回来后就被刘世财揍了一顿，随后就被老爹禁足了，让他在村里帮着村民一起训练，不准他在随意跑出去。得知弟弟居然跑到盐城去参加新四军了，刘长顺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在彭县县城里看到的场景也就释然了，彭县中学里面被打死的五个日军肯定有刘平安的份。
　　刘长顺哪里知道，他爹知道实情，却没有告诉他。
　　“打不打？”报信的村民开口问道。
　　“先看看什么情况，让卫队的人马全部集合起来，情况不对就动手宰了这群汉奸。”刘世财开口说道，伪军的名声在中国已经传播开来，对于这些助纣为虐的汉奸没人有好感。
　　很快，十来个斜背着步枪的伪军来到了刘家坝村口，看着村口居然设了岗哨，几个伪军脸色顿时间有些不快，不过这些伪军也都听说过彭县地区的人不好惹，进村的时候虽然态度强硬，但也没有趾高气昂。
　　“久闻刘村长大名，久仰久仰。”带队的伪军头目见到带着一群人迎上来的刘世财拱手说道。
　　“军爷来我们村有啥事？”刘世财对于这些衣冠不整连个队伍都站不齐的伪军充满鄙夷，冷冷地问道。
　　带队的伪军头目听到刘世财的口气也很是不满，脸上的和气立刻散去，同样板着脸，开口道：“奉皇军的命令，刘家坝征召四十名青壮到北凌乡做工，皇军管饭。”
　　“啥？北凌那边没有工厂，也没有矿，连个砖窑都没有，做啥子工。”刘长顺开口说道，口吻也很不友善。
　　“皇军要在北凌建造碉堡炮楼，防止盐城那边的新四军和八路袭击彭县，保护彭县的安全。”
　　“日本人要造碉堡自己去，刘家坝的青壮都要劳作，没空。”刘世财直接出口回绝。
　　“这是皇军的命令，不是跟你们商量，明天中午之前，人员必须到达北凌的陈庄，否则后果自负。”伪军头目也没有再与刘世财讨论，丢下一句话在众村民愤怒的目光中悠然而去。
　　“爹，我们怎么办？”刘长顺被伪军气的不轻，双拳紧握，一副随时会暴跳起来揍人的样子。
　　“让村里的妇孺出去避避风头，我们准备跟日本人干。他妈的在县城欺负完了，现在开始欺负乡下了，真以为彭县人是好欺负的。”刘世财果断地说道，“长顺，你去附近几个村走一趟，探探大伙的口风，最好能够大家一起抱团，相互有个照应。”
　　“好嘞。”刘长顺立即回应道，拔腿就往村外跑去。
　　当天夜里，刘家坝的五十多个妇孺便在青壮的保护下离开了村子，向着徐荡乡西边和北边的村子过去，刘世财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一次日本人只在徐荡乡中东部的村子进行了征召，西边和北边的村子没有影响。
　　天亮之后，刘家坝立即紧张起来，村中的青壮们全部集结了起来，各家各户也将存放的兵器拿了出来，尽是大刀长矛，也有几把鸟铳和一些弓箭。刘世财看着颇为满意，刘长顺却是满是担忧，这些年经常在外面晃荡，日军进攻彭县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枪炮的威力，自己这些人手中的大刀长矛弓箭根本近不了日本人的身。
　　“八格牙路！”北凌乡陈庄，日军第三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藤井之助大尉看着工地上稀疏的人群，恼羞不已，拔出佩刀，对着身旁的一棵低矮的柳树就劈了过去，砍下几截树枝。
　　藤井之助转头盯着一旁的伪军营长冷汗淋漓，厉声喝道：“你的人有没有把皇军的命令传达下去。”
　　听到翻译将藤井之助的话语翻译过来后，伪军营长赶紧俯身说道：“太君，我的人是一个村一个村去下达命令的呀，肯定是那些刁民故意怠工。”
　　“这里的人也是大大的坏，给我去抓，不听话就死啦死啦的。”藤井之助冷冷地说道。
　　“嗨依。”围在藤井之助身边的一群人赶紧回答道。
　　很快，在工地待命的日军和伪军迅速离开，组成一个个分队，向着北凌乡的村庄扑去，所在的陈庄最先遭殃。
　　其实陈庄的怨气要比其他征召民工的村子大得多，这里不仅要出人，还被日军征用了大量的农田。日军修筑的可不只是碉堡和炮楼，与华北平原的囚笼政策一样，彭县日军的封锁线也是以碉堡、炮楼为点，连接各个碉堡炮楼的简易公路为线，公路东面还要挖掘壕沟，按照计划在壕沟和公路之间还有一道铁丝网，形成严密的封锁线。这样的工程下来，占用的田地和耗费的人力物力是相当巨大的。
　　杀气腾腾的日军和伪军冲进了陈庄内，直接搬着石头或是直接用枪托砸开了那一扇扇薄木板做成的门，冲了进去，抓住男丁就往外拖。
　　日伪军的强征终于触发了陈庄人的不满，当一个伪军被一个村民用叉子捅倒在地后，日伪军手中的枪响了，打死了几个村民后，更多的村民被集中到了准备开工的农田上。
　　看着一大片愤怒的村民，还有几个哭得悲痛欲绝的妇人孩童和老人，他们的亲人刚刚被日军打死了，若不是旁边的村民拉着，这些人极有可能会扑到摆在他们面前的那几具尸体上。藤井之助大尉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强大的武力面前，这些支那人的愤怒是徒劳的。
　　“你们的选择只有两个，第一是服从皇军的命令，第二就是像这几个刁民一样。”在藤井之助的示意下，点头哈腰的翻译官对着被一群被日伪军围在里面的村民大声说道，身子挺得笔直，在日本人面前是孙子，作为一个二鬼子，自然要比这些无知的刁民高贵一些，这是翻译官心里的想法。
　　日伪军士兵将村民围城了一圈，插上了刺刀的步枪已经子弹上膛，几挺歪把子机枪已经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随时准备开火。藤井之助志满意得地看着愤怒却没有任何动作的村民，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只有选择服从，而这正是自己作为胜利者可以享受的荣光。
　　不少年轻人已经握紧了拳头，却被身边的老人拉住了胳膊，在这样的情况下搏命是愚蠢的行为，村里的老人知道周边的村子不会坐视陈庄受辱的，现在不是搏命的时候。
　　“驯服”了陈庄的藤井之助得意地仰天长笑，笑得那么的肆无忌惮，让伪军指挥着村民在第12旅团派来的工兵的指导下开始劳作，看着那一片片的田地被挖开，不少老人和妇女泪流满面。这一刻，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也都知道了亡国奴的含义。
　　傍晚时分，昨天的那个伪军头目再次出现在了刘家坝的村口，两名伪军直接用步枪挑开了村民平举的长矛，让伪军头目走了进去。
　　刘世财带着一群手持冷兵器的村民走了过来，看着几杆平放着对准自己的鸟铳，还有呈扇形展开的手持弓箭的村民，伪军头目的双腿顿时间如同灌铅了一般，无法再挪动上前。
　　“滚！”没等伪军头目开口，刘世财就直接说道。
　　伪军头目恨不得拔腿就跑，但想到日本人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说道：“皇军说了，让你们立即把劳力送到北凌乡去，否则后果自负。”
　　“滚！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打断你的狗腿，狗汉奸，呸。”刘世财手中的大刀直指伪军头目，厉声喝道。
　　伪军头目再也待不住，带着同样吓得不轻的同伴赶紧拔腿就跑。
　　有的伪军是铁了心当日本人的狗腿子，有的却是为了混汪伪政府开出的工资来从军的，打酱油水平的战斗力，遇上真战事，日本人都不敢拿他们当炮灰，担心折了己方的士气。
　　同样的场景在徐荡乡、北凌乡、古桥镇、许河乡和运河镇境内的其他村庄上演着，面对着再次前来的伪军直接亮出了家伙，还有几个村子见了血，好几个伪军被长矛捅伤了腿。
　　消息传到彭县县城的日军驻屯军指挥部，听着伪军营长的汇报，森田清武少佐暴跳如雷。
　　“一群刁民，死啦死啦滴！”森田清武拔出了指挥刀，面色狰狞。